:::
多媒體圖示
2994
杜巴男
國民黨兵
雕塑
牛樟
13 × 33 × 54cm
1965
Valialane
A Kuomingtang Soldier
Camphor wood

 作 品 賞 析 
  欣賞藝術品時最好帶著一顆純淨的心,真實的感受將自然浮現,隨之搖曳沉醉,或者激盪澎湃;不過,另一方面,對作品背景的理性探究,將提供觀賞者更多線索去掌握作品豐富的內在意涵。「國民黨」三個字若以政治立場來看太敏感沉重,其是非功過並非本文的分析範疇。在此只是從杜巴男這位霧台魯凱族雕刻家當時刻下此作的相關時空談起,作為評析此作的參考。在政治力掛帥的歷史大環境下,文化藝術終究會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
  話說樂天知命、隨性自然的原住民族,原本在台灣山海間俯仰生息,且隨著歲月流逝,逐漸建立屬於自己族堛漱憭いt統、傳統習俗、宗教等。不過民初的日本統治對他們造成了第一次嚴重的文化衝擊;以杜巴男所屬的霧台魯凱族來說,民國初年族人轟轟烈烈的抗日戰爭雖然可歌可泣,卻仍難以抵擋外來的強大力量,「傳統部落的自治」硬生生被轉換成「現代國家的統治」。之後,民國38年國民政府遷台,戒嚴時期的台灣,是政治、社會、教育、文化等方面強權且一黨獨大的統治。原本屬移民社會的台灣多元文化發展受到強力箝制,對於原住民
來說,無亦是第2次的文化摧殘。
  杜巴男先生的姓名幾經更改,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他原在出生時由父母取名為Valialane,意思為風很大。魯凱族的完整名字需加上「家名」,亦即「家屋」的名稱(家屋可能因故遷移、改變),足以象徵家族成員或貴族地位。杜巴男的全名便是「Arulhadenge•Valialane」。日治時代受日本教育的他有了日本名字「丸野•元光」;國民政府上山之後,由於父親改漢姓為「杜」,母親改「巴」,Valialane這「男」孩就取名為「杜巴男」了。表面看似其來有自,但原本魯凱人名的紀念、榮譽之功能,及代表家屋等的文化內涵皆消失無蹤。
  國民政府來台後,透過剛柔並濟、軟硬兼施的各種方法,深深地改變了原住民原本單純面對族人與山林的生活。從此他們眼看到的、耳聽到的,都是「國民政府」、「國民黨」。杜巴男因其卓越的體能與豐富的狩獵經驗,很快成為平地人上山所需的優秀登山嚮導,甚至接受委託進行高難度的高山工程,他直到66歲都還有能力上百岳玉山。連玉山頂上國民黨大老于右任的銅像台座,都是由他完成的。登山團體、研究學者、山岳攝影者、軍方協尋等,都特別喜歡指定他協助。
  當部落階層社會逐漸因國民政府的改革產生劇烈變動之時,相信每一位原住民都可感受到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通過各種管道迎面而來。「國民黨」這三個字不斷在生活中出現。據杜巴男告訴其兒子,這件「國民黨兵」木雕算是他非常早期的作品,為工作之餘的即興之作,他回憶說:「當時國民黨最大,什麼都得聽他們的!」。自小就顯現繪畫天份的杜巴男,在此首次成功嘗試完整的立體創作,其靈感來自當時在報紙上看到的國民黨軍人騎馬照;另外有一件類似的作品為蔣中正騎馬像,兩件有異曲同工的趣味。
  從作品中可看到當時的原住民族面對異文化時,一種新奇又不完全了解的心態。此作人物及座騎的四肢都比實際短小,使得原本應為嚴肅與威武的雕像,反而顯得樸拙。倒是杜巴男一貫的寫實技巧表現在軍人五官、衣著、服裝、配件甚至軍徽的刻畫。只是若再看看他後來刻的百步蛇:令人恐懼的血盆大口、凌厲的眼神及流暢的身形,或許因百步蛇為生活中的一份子,整體的表現顯得更鮮活而貼近真實。相反地,微抬前腳的馬之圖像是從報章上得來,並非那麼熟稔;不過,將之與我們常見顯得千篇一律的騎馬雕像相比,屬於魯凱的藝術特色很容易彰顯出來。魯凱版的軍人騎馬像,是不是很不一樣呢?!
(文/陳秀薇/高雄市立美術館典藏組組長)

關鍵字:原住民、南島、原始藝術

 藝 術 家 小 傳 
  1930年10月5日生於屏東霧台,是魯凱族最具部落傳統代表的傳奇人物。 授獵是魯凱族男性在農忙之餘獲得動物性蛋白質的傳統方法,獵物必須與族人分享才能獲得佩帶百合花的榮耀,並成為真正的魯凱族勇士。更重要的意義是一種與大自然共生共存的生命學習。在制度分明的魯凱社會規範中,杜巴男是一位真正的魯凱勇士,他在狩獵方面的勇氣和技術,為他掙得百合花榮譽的勇士象徵;在公眾事務上,他曾擔任過十七年的村長,十二年的協調委員,也曾是霧台基督教長老教會長老多年,他的智慧和付出,二十多年來帶領部落的建設和提升;工作之外,更無師自通,精通於各類木雕、皮雕、石雕等,用雙手忠實記錄魯凱的傳統生活和文化。   「我的手是部落的臉」,杜巴男的這句話流傳在霧台村裡,意思是:杜巴男雕刻師的手,榮耀了部落。杜巴男從未受過學院派的工藝訓練,但木頭和雕刻刀一直是他工作之餘最好的休閒。他一向仔細觀察事物,單純的作品,可以直接憑靈感帶動雙手來完成。他常藉由炭筆素描,不斷地勾勒出傳統部落生活影像、狩獵點滴與抗日戰鬥。精擅於繪畫的他,對於大型、複雜的作品,會先以紙筆建構藍圖及斟酌比例,再以雕刻刀成就作品。杜巴男在沒有「藝術家」為職業維生的時空,閑暇之時以單純而具史詩性的木雕,寫實中亦帶寫意地記錄了令人感動的人與自然唇齒相依的關連,以及部落的倫理。   其長子杜勇男、二子卡拉瓦(杜再福)、么子杜勇君及長孫杜彣豪都傳承了其創造力與豐富的想像力,是難得的藝術家族。(撰文╱吳慧芳)